凡煙小說

第二卷 國師誘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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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溜地說完,把白璃的荷包塞進白璃的手裏,將自己的小木馬一把搶過來,又蹦蹦跳跳消失在人群中,半點偷過人家東西的自覺的愧疚都沒有。

到底還是孩子吧。

白璃看著小孩兒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白璃排到櫃臺前。

“夫人,想要什麽糕點?”小二看到白璃,眼前一亮。這麽美的姑娘,差點看得人晃了眼。再看她身後的君晏,那渾身冷然的氣質,非富即貴,就不敢多看,只敢看向滿臉帶笑的白璃。

不過他的那句“夫人”,倒讓君晏心裏暗爽了下。

“來份兒紅豆糕吧,君……”白璃看向君晏,才想叫他的名字,才想起來這可是公共場合,恐怕叫他的名字不合適,便道,“你想要什麽?”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君晏道。

小二艷羨地笑道;“二位真是恩愛。近日我貴詳酒樓新推出一款‘夫人餅’,不知這位大人可要為夫人來一份?”

“夫人餅?”君晏才想下意識地說“不要”,那頭白璃倒雙眼放光了下。

——夫人餅,這個名字,倒讓她想起現代吃的“老婆餅”。幾乎有一瞬間她便想到,難道這個大陸上還有同她一樣的穿越者?否則,這個時代的人,可不敢有這麽前衛的思想,把個餅還叫這麽暧昧的名字。

而上回在鬼祥酒樓的包間裏吃到的那些西紅柿蛋湯等等各種現代菜色,也在這一刻同時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出現這樣現代的東西,一個,就是偶然;可是兩個呢?三個呢?

“你們這兒來了新的糕點師?”白璃有些期待地問。

若是這個人和她一樣來自同一個世界,那麽她就總算有個人說說話了,說些這個時空的人聽不懂的話。

“糕點師沒有,倒是有人送來了新的食譜,上頭的花樣,過些日子會慢慢都做出來,夫人若是覺得好,可以常來。”小二趁機將自己的產品推薦了。

“食譜……”白璃點點頭,上回吃飯的時候就聽說這個食譜了。現在她倒有些期待這個提供食譜的人究竟是誰了。

“那這個提供食譜的人,你見過麽?”白璃看著小二,追問。

小二搖搖頭:“此人聽聞十分神秘,小的身份低微,是不可能見過的。”

白璃點點頭,這點她倒是理解得很。畢竟她的戴春林香鋪,許多夥計都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除了拈翠常遠等人。

“好的,夫人餅來一份吧,然後再來一份桂香百合糕。一共多少錢?”白璃說著,從腰間掏出方才被小孩兒拿走過的荷包,可拿起的瞬間她便一楞,她的荷包被人打開過。可是這荷包的重量,不是減少了,而是增多了。

幾乎瞬間她便意識到,這個看起來順手牽羊的小孩兒,可能是人安排的。可能有人想要找她說話,或者傳遞什麽給她,當著君晏的面不方便,就找了個小孩兒,演了這麽一出。

可是到底是誰要這麽做?

白璃第一感覺就是拈翠。

白璃楞神的瞬間,君晏已然一個眼神示意,淩霜上前付了錢。

小二倒是敬業,並沒有表現出半點鄙夷——附近的人都以為,白璃楞神的原因,是錢包裏沒錢了。

馬車重新開動,朝君府而去。

白璃自然地將買回來的桂香百合糕遞給君晏:“這是給你的,養身。”

君晏接過糕點:“多謝夫人。”

“不客氣。”

白璃亦自然地回道。君晏不要臉,她也可以這麽不要臉。夫人就夫人唄,一個稱呼而已,君晏開心就好。

“今日帶你去見一個人。”君晏忽然道。

“誰?”白璃看向君晏,紅豆糕有些幹,白璃咽得似乎有些吃力,君晏取出馬車裏的茶具,現泡了茶,那優雅的動作,看得白璃又是一陣欣賞。

“一個對本宮很重要的人,”君晏將茶水吹到微溫,這才遞給白璃,“也是素纖纖非留在府中的原因。”

淑靜苑裏,君燁看著罌粟手裏的糕點,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模樣:“纖纖,你今天是特意來看我的嗎?還給我帶了我最愛吃的糕點,真好!”

素纖纖皺著眉頭;“你先坐會兒,這會兒還不能給你吃。”

“為什麽?”眼看美食就在眼前,卻不能吃,君燁一下子不能理解。而且糕點不是要趁熱吃的嗎?現在不能吃,那什麽時候能吃?

可是素纖纖能告訴君燁她是在利用他等君晏來麽?自然不能讓他現在就把糕點吃了,那到時候君晏來,怎麽能親眼看到她“好好地”對待他的哥哥?

那她又何必到這破地方來?

“沒有為什麽,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太臟了。”素纖纖想盡力拖延時間。君晏還指不定什麽時候回來。

“哦……”君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雖然拍過,還是有些灰塵在身上,的確這麽臟得面對纖纖可不好。

可他才乖乖地轉身,下一刻就又轉了回來:“可是不行!這衣服是君晏弟弟給我做的新衣服,他今天會來,我要穿著這身漂亮的衣服給他看!”

“君大哥真的會來?”素纖纖眼前一亮,“他說過他什麽時候來麽?”

------題外話------

白璃的荷包,裏頭有什麽呢?是誰給的呢?大家猜猜?猜對了,有小禮物喲,嘿嘿

【169】給她一堵墻

說到君晏,君燁的臉上立即放出光彩來。他點點頭:“當然了,他每年大年初一,一定會過來同我共進午膳!纖纖,你會留下來一起麽?”

“午膳……”素纖纖顯然沒有聽到君燁後面的問話了,自顧自看向罌粟,“現在什麽時辰了?”

罌粟估摸了下:“小姐,現在辰時剛過。”

自家小姐太想見到國師大人了,一大早就起來折騰。包括到現在,也不過過了一兩個時辰而已。

“那還早得很。”素纖纖頓時眉頭緊皺,看向君燁,難道她要和這個人一直待好幾個時辰?

“是啊,還早呢,”君燁也點點頭,“盼星星,盼月亮,君晏弟弟就要來了,可是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呢……”

君燁無心的話,仿若就是此刻素纖纖心中所想。素纖纖看了君燁一眼,這家夥,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說他是真傻,這一說起君晏的事情,他又同正常人無異;可一到別的事情,連在地上打滾都無所謂的。

這個沒能幸免當年君家慘案的人,雖然大難不死,卻也壞了腦子,如同三歲孩童。若非如此,此人就不能留了!

素纖纖瞥了一眼只知道傻呵呵看著她笑的君燁,還有他那下意識抓在手中繞玩的不知哪兒摸來的草桿子,眼中的厭惡,一目了然。

唯有君燁未覺。

“罌粟,回去!”素纖纖思索一番,忽然轉身朝外走去。

“纖纖,你要走了嗎?”君燁立刻便急了,想要伸手拉住素纖纖,可是被素纖纖的眼神一瞪,頓時怯怯地縮回手,“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誰要來陪你一個傻子?素纖纖心裏這麽想著,面上也沒有好臉色,但到底沒將這話說出口。畢竟這傻子鸚鵡學舌的本事還是有的,萬一將這話傳到君晏的耳朵裏,到時候損失的可就是她了。

可她對著一個傻子,實在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便看向罌粟。

罌粟會意,揚起那可愛的笑臉:“君燁乖,我們家小姐一會兒再來看你。一會兒來的時候,會帶更多好吃的給你,你可喜歡?”

“是纖纖親手做的嗎?”君燁揚起向往的臉,“是和君晏弟弟一起來嗎?”

君燁前面的話讓素纖纖臉色一沈,後面的話,倒讓素纖纖心裏又是一跳。

她看向君燁,雖未回話,卻帶了幾分探究。今日的君燁,如何時時刻刻不忘將她的心裏話都說出來?而且猜得這般準確,全都關於君晏。

這種心裏所想,被一個傻子毫不掩飾地捅出來的感覺,真是太不好。

素纖纖瞥了君燁一眼,沒有回答,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小院子,留罌粟又在後面安慰了君燁一番,這才將門重新鎖了,跟上素纖纖。

“罌粟,你說,這個君燁,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回到淑靜苑,素纖纖似乎還不是很放心:“他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罌粟疑惑:“有麽?奴婢看著他還是傻乎乎的,您不記得剛進門的時候,他看見是您,還不是生生把那一掌的內傷給憋了回去?”

“哼,不管什麽時候,他都得憋回去。”素纖纖倒沒有覺得這有多麽可圈可點。從小,她身邊的男人就沒有一個不圍著她轉的,不就是為了她這幅好看的皮囊麽?

可是那些男人,都庸俗到不可救藥。以為獻一點殷勤就能得到什麽?在她眼裏,也只有君晏才能配得上她。

“小姐還是別擔心了,”罌粟道,“若是他能想起來,早就想起來了,何必等到現在?而且,咱們不是還給他的藥裏頭……”

素纖纖猛地一瞪罌粟,罌粟趕緊把自己的話頭打住。

“總之,小姐,若是他想起什麽來,今天就不會對咱們那樣了。您看他看您的眼神,還跟以前一樣的。”罌粟道。

素纖纖點點頭:“但願是我想多了。若是他當真想起什麽來,就一定不能讓他再見君晏。他最好祈禱他什麽都想不起來,這樣還有命留著。柔則的話……”

素纖纖的笑容不再溫婉,一直掩藏在面紗下的嘴角,便屬於一個殘忍而陰狠的笑意。

君晏的馬車漸漸回了君府,一路向北,而後向西,終於來到淑靜苑。

“你要帶我見的人,不會是素纖纖吧?”白璃看著有些熟悉的圍墻——曾經,青衣假扮的芷音就曾帶她來過這個地方,還試圖將她推到淑靜苑中偌大的荷花池裏。

只是青衣並沒有想到,前世孩提就開始學習易容的她輕易就識破了青衣的偽裝。且白璃的身手,哪怕如今換了一副被藥和毒折磨得有些舊傷的身體,依然有當年四五分的影子。

迅速的身手,將對方的匕首打落,而後一腳,便將對方踢入蓮花池中。再後放長線釣大魚,讓拈翠查到了青衣的身份,正是右國師墨胤的手下。

而青衣也有另外一重身份,估計連青衣自己都還不知道的,就是墨胤的親妹妹,同她的孿生妹妹青鸞一起。

而此刻青衣和青鸞都被關在君府的水牢裏,君晏派出假扮青衣和青鸞,一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正在墨府做臥底。

而此刻的淑靜苑,喚起的不僅僅是白璃對於青衣的回憶,還有君晏所說的,那個君晏的救命恩人,必須在君府住下的女人,素纖纖。

這個承包了整個君府最大的院子的女人。

如今在她的情路上,看起來最大的威脅。

雖然,以女人的直覺,君晏對這個女人沒什麽感覺。

倒不是她太自信,以君晏這種天天想把她控在身邊的性子,如果這個素纖纖對君晏個人那麽重要,怎麽會連年夜飯都不跟人家吃?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素纖纖自從來到這個府上,也主動要求過見君晏和她,可是君晏一次都沒有讓見過。

所以直到這一刻馬車繞到淑靜苑圍墻外,她都沒有任何危機感。

君晏深色的眸子看定白璃,似乎想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些什麽端倪來。待看到她眼裏閃過的一絲小不快,君晏的嘴角便浮起一絲淡淡的成就感。

終於能在他的小家夥臉上看到在乎他的表情了麽?盡管小家夥不善表達,也不習慣將心裏最深處的想法都表現出來,可是他感受得到的,小家夥正在努力在他的面前,卸下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偽裝。

這一點進步,他可不想就這麽再度失去。

“放心吧,不是。”君晏的聲音不再是白璃從前見他時候的冰冷。帶著一絲絲磁性的,如同世上最莞爾的聲音,破冰融雪,只對一個人的溫柔。

“不是?”白璃半帶威脅地斜斜地看君晏。

然馬車果然並不往淑靜苑的正門而去,反而繞著圍墻,一直來到淑靜苑的側門處,和君府的花園相交接的一個地方。

君晏扶著白璃下了車。

面前赫然是一堵嚴寒天氣難得一見的綠油油的爬滿綠色藤蔓的墻。

“這是……”白璃指著那面奇怪的墻,有些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麽。

君府,就像一個充滿奇跡和秘密的地方。只是能在淑靜苑裏養一大池子冬天開花的荷,想想也就明白這兒為什麽會有一堵綠油油的冬天爬滿的墻。

可是,問題不在於這堵墻為何在冬天綠油油的一片,問題在於,君晏帶她過來,說是擺放一個人,卻給她一面墻?

這是什麽道理?

似乎看懂了白璃眼中的疑問,君晏道:“那個人,就在這面墻後面。湊近看看。”

後面?白璃再度將目光投向這面特殊的墻,走近細細一看,才發現,這面墻,似乎並沒有遠處看那麽緊密,其中有可見的縫隙,再往裏走,便發現這面“墻”,原來形成了一小道角度非常巧妙的小通道。

白璃好奇地往裏探了一探,走不到五步,便看見一處掩映在冬天難得一見的綠色藤蔓後面的小門。

小門很精致,刷成了同綠色藤蔓一樣的綠色,上頭還巧妙地帶著些綠葉的花紋,若不是白璃的觀察力從來都比常人墻,且身為妙手空空蔣蔔通的徒弟,她看慣了各種門啊,入口啊,鎖啊,於是一眼便看出來了,這是一扇不同尋常的門。

門上並沒有鎖,所以人若不走過來,便不會發現這面墻的玄機;不發現這面墻的玄機,就不可能看到這扇奇怪的門。

可是,就算看到這扇奇怪的門,也找不到這扇門的鎖,如何進門?

於是乎白璃看向君晏:“什麽人啊?得這麽藏著?”費盡心思,弄了這麽一道門,還得拿淑靜苑那一大池荷花做為鋪墊——否則,如何在此處會出現這樣一道現在看來理所當然的冬天開綠葉的墻?

有了那一大池子荷花,別說冬天開綠葉,一年四季都綠油油的,誰會註意到這面墻還有這等玄機?又怎麽會想到,在這個地方,會有一個被費盡心機藏著的人?

“很重要的人。”君晏簡短地道。然而他深邃的眼眸中,卻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麽輕松。

七年前的慘案,君家一夜被滅。若不是這個人,他君晏就真的沒有一個親人了。

“好,那走吧,怎麽進去?”白璃看向君晏。對君晏很重要的人,是該在大年初一的時候來拜個年。只是這地方,的確是有些奇怪的。

她只覺得,現在整個人都被好奇點燃了。

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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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個省,回來後感覺天地都變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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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女人來過

淑靜苑裏,素纖纖正在梳妝臺前補妝。方才到那個小院去了回來以後,總覺得自己身上都被君燁撣過來的粉塵給汙染了,所以她又重新收拾了一遍——今天是大年初一,她可得給君晏留下一個好印象,收拾一個又香又美的樣子給他。

畢竟這麽久沒見了,這次見面還真有些隆重。

她梳著自己油亮的黑色長發,忽然想起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罌粟,咱們一會兒去的時候,會撞見女王嗎?”素纖纖想到這個,好看的眉頭都有些擰起來了。大年初一見君晏,這是件開心的事情,勉強看君燁,也就算了,畢竟君燁雖然是個傻子,但好歹是君晏的兄弟不是?

可是那姬槿顏,卻不是她想見的。

一想到姬槿顏,素纖纖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也沒有了什麽打扮收拾的心情——畢竟昨晚大年夜,君晏不僅徹夜未歸,還和這個姬槿顏在一起。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不會吧?”罌粟正在替素纖纖吩咐小廚房重新做的糕點裝上好看的籠子,聽到這話,也是一楞。

畢竟之前她可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君燁是國師的一個秘密,國師不會讓陛下知道的吧?”罌粟亦皺著眉。若是從前,她說這話就不是疑問句了,就是肯定句了。畢竟從前的姬槿顏,還幾乎沒有到這君府住過。

如今的姬槿顏,因為一場外人皆知的情商,差點就喪命,現在還搬到國師府來住了——放著女王必須從左右國師兩人中間選一個做王夫的不成文的規定,女王住到君府來,這可不是向全天下宣布未來王夫的人選了嗎?

若是從前,她也不會替自家小姐感到任何危機感,畢竟姬槿顏她見過的,雖然長得一副好皮囊,可是國師從來看姬槿顏的眼神都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頂多就是大哥照顧小妹。

可是如今兩人都大了,尤其是自家姑娘長成的時候,姬槿顏一定也是長成的。雖然到現在為止,她都沒有看到出落後的姬槿顏,可是從這府裏下人的口中,卻還是可以知道端倪的。

那些人說,當年的姬槿顏若是個美人胚子的話,那現在的姬槿顏,簡直可以傾盡天下了。

雖然她心裏極力地在想要反駁,覺得那肯定是別人誇張的說法,可是她的眼睛卻騙不了她——幾年前她同姬槿顏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很不想承認,可她當時真的只有一個想法——同樣是女孩兒,怎麽會有人能長成那個樣子?

不論是身段還是臉蛋,五官,都無可挑剔,身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若不是自家小姐瞪自己,她都忘記移開眼睛。

只是唯一一點,姬槿顏身上總有一股子淡淡的憂愁。

“難說……”素纖纖這次回來,心裏就很不踏實。她放下身段,曾經到樊陵苑想求見君晏,又到流槿苑求見姬槿顏,都被拒絕。

這種拒絕,讓她那顆高傲的心受到了一點挫折。這種感覺很不好,她總覺得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肯定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主人的情報裏,除了姬槿顏曾經服毒,被君晏救下,帶到君府來療養,就沒有其他了。

如果是出於安全考慮,她心裏還是接受的——長成的少男少女,成天家形影不離,想不發生點什麽,恐怕都不可能吧?

但願姬槿顏對國叔封翊的愛不要斷,但願君晏還是從前那個對姬槿顏苛刻嚴厲的國師——素纖纖擰著眉頭,自我催眠著。

而此時此刻的君晏和白璃,正在那道綠色的門前,大眼瞪小眼。

準確地說,是君晏看著白璃,嘴角的笑帶著一絲若有所指的味道。

薄唇輕啟,君晏的聲音恍若冰泉炸響:“本宮可不信,這道門難得住你。”

白璃回頭看了一眼:“也是。”

這道門雖然開在這麽隱蔽的地方,一時間難以發現,可是既然她已經發現了,就沒有能難倒她的——畢竟她是一個不走門和不走尋常路的人,只要有空間,就一定有頂,只要有頂,就能上去。

“可既然你能開,我何必走偏門不是?”白璃又重看向君晏。她怎麽不曉得君晏是在笑話她爬墻的事?可爬墻,對她來說,真可以說是家產便飯了——哪次回鏡水庵不是爬墻進去的?否則還不被鏡水師太給打折了腿不可。

只是這爬墻,是一個很神聖的運動,只適合在沒人的時候,自己偷偷地完成,然後嚇別人一跳;現在君晏看著,她當著他的面爬墻,總覺得心裏怪怪的不是?

於是乎,她拒絕在君晏面前做這項神聖的運動。

君晏輕笑,小家夥眼裏的一抹理直氣壯的心虛,可沒逃過他的眼睛。怎麽感覺越和這小家夥在一起,就越發現她的可愛之處?

“我說你們倆,到底進不進來?”

就在白璃和君晏兩人相對而視的時候,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墻頭響起來。

白璃擡眼,此人的氣息本身微弱得很,只是他身上那股子泥土的味道,卻是她方才就聞到的。她還以為是哪個隱衛,也就沒在意,可是這會兒擡眼一看,頓時驚了一驚。

若不是君晏好端端地就站在她身邊,她還以為君晏這會兒就爬墻頭上了。

——但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長著一張和君晏至少五分像的臉,單手枕著腦袋,正躺在爬滿綠色藤蔓的墻頭,拿他那雙略略有些深沈的眼睛看著他們。

準確地說,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的東西,一下子看不太明白。君晏的眼睛她也看不明白,可是乍一看去,不會有種讓人覺得深沈的東西,反而是清淩淩的。

可是這個人,這雙眼睛,盡管和君晏長得極像,裏頭的光芒,卻比君晏的還要看不懂。而且,第一眼看去,有一種莫名的危險的感覺。

“他是……”

白璃看向君晏。她可沒聽說過君晏還有個兄弟啊。但是,這個人住在君府,和君晏長得這般相像,想來應該是君晏的兄弟吧。

但世上的事,誰說得準?江湖中易容之人甚多,說不定這個人,還是易容的呢?

雖然她看不出此人易容的痕跡,但君晏身邊畢竟臥虎藏龍,說不定易容了她也看不出來。

若是素纖纖此刻在這兒的話,恐怕連殺了君燁的心都有了——她怎麽會知道,原先那個傻大個兒,其實並不傻,反而睿智到可怕。

“你就是那個小家夥吧?”

沒等君晏回答,君燁倒先開口了。

微微瞇著眼睛對白璃審視一番之後,君燁兀自得出了個結論:“果然和槿顏一點都不像。”

白璃重又看向君燁:“你也和君晏一點都不像。你就是君晏說的那個很重要的人吧?”

此人的聲線,比起君晏來也要厚一些,仿若胸腔自帶些共鳴,讓人想起易水寒,只是比起易水寒的聲音,又多一份松樹一樣的蒼勁。

此人身上的氣質,和君晏不太一樣。若君晏是那種天山之上肆意綻放的冰冷雪蓮,但也有自己的規制;而此人,莫名讓人想起沙漠之中的白楊,亦或者是一種很烈的酒。

第一眼看不大好相與的,眼神言語仿若都帶著刺,帶著戒備,刺猬一樣謹慎。

君燁瞥了君晏一眼:“他是這麽跟你說的?我很重要?”

白璃點點頭。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盡管我對他這麽重要,卻仍然是見不得光的一個人?”君燁的語氣仿若有些滿不在乎,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可他語氣中的一絲絲不滿,還是被白璃捕捉到。

白璃看向君晏。此人的確見不得光,否則也不會住在這個隱蔽的地方,還要用素纖纖的淑靜苑來做掩飾。

只是此人的語氣,看起來對君晏似乎有些怨氣?

君燁的話倒沒完:“天下皆知有個左國師君晏,卻不知左國師君晏原來還有個長兄,名君燁。”

白璃點點頭,原來這長得像君晏的家夥叫君燁。果然是君晏的兄弟。

白璃看向君晏,君晏面對君燁的吐槽,卻似乎並沒有什麽別的表情,面不紅心不跳的,仿若什麽事都沒發生。也沒說一個字去解釋。

末了還是君燁沈不住氣了,看了君晏一眼,然後再看向白璃:“你看他就是這個德行,就連最親的人都是不冷不熱的。大年初一來看兄弟,連個問好的話都不會說。成天家,就跟木頭似的,好像被囚禁的人是他一樣。”

“這不是囚禁。”君晏終於發話。他看向君燁,才待說什麽,君燁已經翻身坐起,看向白璃:“小家夥,他能帶你來看我,說明你對他來說,還真是挺重要的。我能相信你麽?”

白璃輕笑,杏子一樣的眸子清澈見底,其中的光芒仿若深秋的潭水蕩漾著微光:“你說呢?”

君燁亦輕笑,翻身往另一邊的墻而去:“都進來說話吧,我君燁也不像他是個小氣的人,既然來了,總不能擋在門外。”

話音未落,那道綠色的門開了,映入眼簾的便是個簡單的小院子,幹凈整潔。

只是白璃的狗鼻子又開始發揮作用了。嗅了一嗅,“咿”了一聲,看向君燁:“有女人來過?”

【171】情敵出現

若這個味道是別的,白璃道沒有想到別的什麽。可是這個味道,她當日坐在君晏的馬車裏,從宮裏回府的路上,卻是聞到過的。

這種花香很特別,是一種生長在沒有陽光的谷底的花兒,這兒也叫鳶尾花兒,可是這種鳶尾花兒,一般人不知道的,若是同特定的花香混在一起,就很容易變成一種迷香。

而這種味道,她從素纖纖的身上聞到過——當日素纖纖救的小玉兒,君晏的馬車就在素纖纖的對面,迎著風她就聞到這樣一陣香味。

這種香味一開始很濃郁,但是過一陣子之後,就變得清甜。也就是這種清甜,若是濃度過高,配上別的花香,變成一種迷香。

而這個味道現在在這兒聞到了,就是說,素纖纖曾經來過這兒。

君燁回頭看了白璃一眼:“你怎麽知道?”

白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聞出來的。她還帶了紅豆糕吧?不過看樣子你沒吃。”

君燁身上沒有紅豆糕的味道,但是這空氣裏團的,卻有。而聞著味道,素纖纖應該不在這兒了。所以她說“來過”。

“這你都能聞得出來?”君燁忽然看向君晏,“看來你小子以後可危險了,偷吃的機會都沒有。”

白璃看向君晏,目光略帶危險,偷吃?他敢?!

君晏卻很坦然,一副處之泰然的樣子:“本宮不會給自己機會的。她也不會。”

君晏說著,揮手讓雲影將特意從貴詳酒樓裏買回來的多一份的糕點遞過來。

君燁隨手接過聞了聞:“喲,我最愛吃的香酥杏仁兒糕,還是你最懂我。”說著,君燁打開紙包,不客氣地大口吃起來。

白璃看著他大大咧咧的吃法,頂著一張和君晏五分像的臉,真是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會不會,君晏看到她的時候,將她和姬槿顏的對比,是不是就是現在她看君燁,拿君燁和姬槿顏作對比的感覺?

“貴詳酒樓剛買回來的,君晏特意讓人仔細包著的,應該還熱乎著。”白璃看著君燁吃糕點時候享受的樣子,想到君晏的糕點都是她點的,卻額外記住了君燁愛吃的,可見君燁在君晏的心裏,的確還是很有地位的。

畢竟血濃於水。

可是她真的不明白君晏將君燁藏著——或者說,從一開始君燁就被藏著的原因。

自從她到君府,就從來沒有見過君晏的親人,君燁還是第一個。

她曾聽說過七年前的君家慘案——牽連了墨家墨采青一支,甚至曾經在大內當過禦醫的她的師父,穆值穆神醫,當年身為女王禦前太醫的。

——這,也是她近日從拈翠那兒拿材料的時候看到的。卻原來她的師父也有過這樣亮麗的身份。可最後為什麽,卻甘願到藥王谷隱姓埋名了呢?

而如今,又是為什麽出山呢?

君燁瞥了君晏一眼:“他倒是該記著這些,否則我這些年的監禁,可不是白待了?也沒有任何價值。”

“這不是監禁。”君晏第二次強調。他看向君燁,面色上倒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但是他緊抿的唇,卻顯示出他的一絲小小不悅。

可是君燁再次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好像認為這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釋或者爭論,就已經是個事實了,事實到他刻意任意掛在嘴邊。

“誒小家夥,這麽冷的天,總不能在外頭說話,外頭冷,咱們進屋裏去,”君燁吃著糕點,好像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主人這個身份,還自覺地做起了大哥哥,對著白璃自來熟地道,“除了君晏這個怪胎,從小就喜歡涼的。”

“好。”白璃點點頭,笑著看了君晏一眼。看來君晏終於遇到一個能說他的人了。

哦不,不是終於遇到,而是一直原來都有一個。君晏這個大哥,看起來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燈的,言語都敢嗆君晏的。她還以為,就她一個人敢呢。

不過白璃卻忘了一件事,比起君燁來,她還是更大膽的。君燁畢竟是君晏的大哥,她是誰啊?鏡水庵的帶發小尼姑啊。

院子小,屋子在外頭看起來也不大,可是一進屋子,就發現,屋子裏看起來倒挺寬敞,收拾得也很齊整。

進門之後一張小圓桌子,倒是挺幹練,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木頭品種,不過看起來結實罷了。

屋子裏看起來沒有什麽書的味道,倒是有很多木頭玩意兒擺放在本該擺放筆墨紙硯的桌子上。而且那些雕刻,看起來栩栩如生的。

然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女孩兒的雕像。那女孩兒身著翩翩長裙,身材纖長,渾身氣度,頗有股仙女兒的味道。最主要的是,這女孩兒還戴著一捧面紗,看起來更加有股朦朧美。

“這就是剛才來過的女人吧?”白璃看向君燁。

雖然她只見過素纖纖一面,但她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那雕像的主人。不是素纖纖又是誰?那種飄逸的氣度,還有一絲別人難以察覺的傲氣,在這尊木質雕像中盡顯。

“看來你這小家夥,不僅鼻子好,眼力也不差。”不像君晏說話自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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